2017年11月27日 星期一

再論左右派自由

之前説過左右之別表面上是平等與自由之別,實質是自由與道德之別。後來想一想,有點不妥。好像左翼的自由才是真自由似的。
右翼的自由最後只是有限度的自由,消極自由,以至少數人的自由,所以是不徹底的,自由最終會為其他集體的價值(例如國家民族)犧牲固不待言,左翼的自由何嘗不是?
左翼最終會為平等或公義犧牲自由, 計劃經濟便是最佳例子。那是左翼的道德,自由讓路給道德,甚至用某一道德價值去重新定義自由;右翼會為忠誠、節制、友愛等犧牲自由,又或者謹以自由為實現上述價值的條件,同樣是要自由讓路給道德。
左右翼各有道德,最後都講不到真正的自由。
自由人固然要超越自由主義(不論新舊),也要超越左右,真正的自由,無論左右,均告不容,而真正的自由人,無論左右,都不妨礙。

2017年11月3日 星期五

後真相年代人們不斷清洗各自的遺憾

有人選擇逃避真實,有人從駝鳥狀態走出,無恥而無敵,無悔地走向「不朽」。

2017年8月15日 星期二

請寛恕我的罪

某晚臨睡前,想起最近很多不義的事,嘴巴自動溜出了那麼一句:「主啊,請寬恕我的罪。」
我不是基督徒,這種呼喊,是對超越面或超越者的呼喊,就像古人所謂呼天搶地。甚麼時候會這樣子?--窮則呼天搶地。
我們窮,不是欠錢,欠資源,而是喪失了道義,喪失了公理。
寛恕自己的罪,因為不義的成因,我也有份。耶穌臨刑,處於極度痛苦之中,但他無罪,所以他說:「主啊,請寛恕他們的罪。」
以前只以為這是大愛,非凡人所能為。來到這一刻,忽然領悟,要上蒼恕罪,其實是要找一個讓自己,讓人類有價值存在下去的理由。面對絕對的不公,壓倒性的罪惡,我們已失去了存活的價值,簡單點說:我們都該死!不死,必須有超越者的赦免,必須有超越面代我們承擔;而罪惡如此之大,亦非超越者不能擔當。
聽見有不義的信徒竟說天堂已預留了自己的位置,看見宗教領袖面對拆十字架的政府,笑說出不會硬撼高牆的話,發現奉承威權的教士換來豐厚的財富......面對種種,無論你是否教徒,也有衝動說一句:「天啊,請寛恕他們的罪!」
壞人肆虐,好人被送進監牢;孬種酒池肉林,義者軟禁至死。如此世道,若不招惹天火滅絕,只能是,只好是:上蒼有好生之德,天帝在施行恕道。
我們不值得活下去,主啊,請寛恕我們的罪。

2017年8月7日 星期一

共在與養生

中港崩壞,喪屍處處,群魔亂舞,如何自處?
道家自處三途:小隱隱於野,中隱隱於市,大隱隱於朝。
小隱,對應潔身自愛,自組共同體,在濁世中保存一隅之清泉,消極地求存,深耕細作,不求聞達於諸候。這需要「靜」。(集虛之道)
中隱,對應和光同塵,混入喪屍群中,不成為自己不想成為的人/屍,求潛移默化於平時。這需要「定」。(專志之道)
大隱,對應自成喪屍領班,在大家不為意處扭轉大局,重正乾坤。這需要「忘」。(坐忘之道)
無論是靜、定或忘,都是養生之道,都是無為而無不為。
沒有中隱大隱的能力而行中隱大隱之路,只會淪陷,定惡忘道,最終成魔。
小隱是最基本的,最謙退的,所為無為才以「清靜」冠首。
而無論哪一條路,前題都是:不能視喪屍為喪屍,視魔為魔
這是最重要的自我提點--你的自處起點在於認魔,但一起步,便不能以其為魔道。
視魔為魔,便生避魔或降魔伏魔滅魔之念。人魔殊途,但不能對峙之,愈對峙之,便愈不能自處。
所謂自處,不離與魔共處。
大家是不同的,但共在正是不同的,不同地共在,共在先於自在,有了共在便有自在。
小隱,好像避魔,其實是避而不避,才可有不避之避。
勉強作喻,人與鯊魚,一於陸,一於海,人比牠優勝嗎?是的,但你在海裡,如何與鯊共處呢?弄不好給牠吃掉,你視之為敵,不被牠吃掉便要滅掉牠,寫成一篇大海歷險求存記。
不是這樣的,你必須有這個領悟,就是你忽然發現自己不是人,是鯊。在海裡,人比鯊危險,但他也怕你,你必須不怕他。
在陸上,你才是人,在水族館裡,你怎樣對待水缸裡的鯊?怎樣與之共處?真的要在水族館裡嗎?你怕牠嗎?牠當然更怕你。
其實也無所謂怕,人魔殊途,大家是不同的物種,你不要成為它,這是基本,而它最後會否成為你,並無保障,也無必然,而唯其如此,一切才有意思。
對,這樣才夠意思,才是一生的功課。

#圖片說明:Be Water,前題是水要活的。一池死水只會被陰乾或蒸乾,2017的香港就像是等待蒸乾的死水,養生之道,
就是活水之道。







2017年7月13日 星期四

左與右的自由

左右之別,有人認為是平等和自由之別,但左派難道不講自由嗎?有時,他們比右派更講自由哩。
想深一層,左右之別,其實終歸來到自由與道德之別才對。
右派講的自由,是消極自由,不被干預去實現一系列右派價值,如正直、忠誠、友愛、堅忍、節制,各項德目諸如此類。
左派講的自由,是積極自由,因而容易造成自由的墮陷或自由的異化。
右派講道德,道德是保守的;左派講自由,自由是進取的,甚至是激進/基進的。然而,自由是一種先驗解構之「物」,所以右派的自由首先可能是理念,其次可能是永不可實現,或須透過其他價值彰顯的。
康德把自由化為自律,並非偶然。
左派的自由可以把人們帶到哪裡去呢?德勒茲言之甚詳。然而誰真可擁抱這種自由,不斷追尋或創造這種自由呢?抑或,在自由的幻覺那裡,左翼的墳墓規模來得不成比例地大?

2017年7月12日 星期三

自由代價

人為自由付出的代價,他自己也無法充分衡量。
生命只有去到多餘,才有旨望踏上自由的邊界,而這多餘,又是同時幾乎耗盡生命能量所換取,所以我們會說,當生命被剝奪到沒剩下什麼時,生命本身才變得那麼明顯,就是那麼一丁點,就是赤裸裸的自己,拿掉了一切責任丶欠缺,一切關係丶位置,以至尊嚴。只有拿掉這一切,才可能得到自由。而即便如此,那剩下來的,如微弱的氣息,質量微不足道,不堪風吹。來自上帝的禮物,或懲罰。
人們一直不想提起,上帝的無上大能,源於人自祂那裡取走的,生命丶福祉丶可能的幸福。沒有痛苦的快樂,因而無所謂快樂的快樂。上帝有權取回本來屬於祂的(以造物主之名)。唯獨自由不屬於祂,不為祂所有。祂無權取走這,而這,也成了祂送給人的禮物。
通過懲罰的方式贈予,通過誘惑的形式涵蓋。表面上,自由成為誘惑的結果,自由成為貪婪的延緒,而這貪,純粹如知識,結晶如智慧,知是知非,象神象魔。
然,畢竟到頭來,只是債務之清除(人奢求對上帝無所欠),還債後還剩下來的,不再被愛可欲的生命。而其欲,追逐無涯而不知所止,無窮流徙而無所歸。(求知為最多餘之欲望)。
固然,人總不能無所欠於上帝,因此,自由總是遲到,總難實現。如此艱難的一種事業,得名自由的追尋;同樣艱難的一種遭遇,得名情愛。在荒原重新建立,確立新的債務,預見新的償還,分攤上帝對人之反饋(被背叛後仍去愛)。所謂交付,送回自己也未曾有的東西,想像"回到"人造的樂園,心甘情願的囚禁。生命不再剩餘,再被欲可欲,目的清晰,重回正軌,而這,就是人為自由付出的最大代價。保有它的最後可能,赫然也包括在內!

自由的代價 1,荒原丶難耐丶虛無 
      2,保有自由的可能
-->自由之不可能

自由包括放棄自由的自由/自由之自我解構

2017年3月31日 星期五

遙遠的意識

波拉尼奧(Roberto Bolano)怎樣寫得出如此精妙的故事呢?一邊讀《遙遠的星辰》(Estrella Distante),一邊自問。

先建立一個敘事世界,如築起一幢大樓,設計好每一個房間,設想好每一位住客,再從每一位住客的角度寫出他們所看到的大樓故事:他們自己的、別人的......交織出整部小說?

隨意識流動,從無意識流出,類似自動寫作地,讓一個個看似不相關的故事,滙合成事先不可想像出的敘事泉流?

後設寫作,先編織好每個故事,再將這些故事如布碎般陳列桌上,才想如何把它們織成一件好看的時裝?

......

是哪一個方法呢?